苏知云的脚底在跑道上摩挲过,发出“沙拉啦”的一声响,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只低头看着红色橡胶跑道,又觉得耳根子发热起来。
“他早就被老师叫走了。”
体育委员这样讲。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你是不是不喜欢顾泽欢?刚刚为什么要骂他?”
“幸好顾泽欢不是那种会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的人。要不然换一个人,指定会跟你打起来。”
体育委员好半天没听见苏知云的声音,只看见他低垂着头,原本用脚划拉沙砾的动作也停住了,有些自讨没趣,又拖着网兜走了。
六月的天气,像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方才还有一点出太阳的迹象,这会儿忽然间就乌云密布了,空中开始飘下来丝丝缕缕的毛毛雨。
苏知云抬起头来,有一颗巨大的水珠落在他的眼角,又滑落下来,风倏然间变大了,树叶飒飒作响,转眼间就下起瓢泼大雨。
众人在雨声之中逃进走廊里,拍掉肩胛发梢上的水珠。
苏知云路过花坛,从花丛里扯了一束栀子花,揉碎了放在口袋里。
当浑身湿透了的苏知云走进班级,课堂寂静了一瞬间,苏知云我行我素惯了,一个人走到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然后就趴下了。
跟他同桌的小胖子看见苏知云埋在手肘里,发梢上的水珠洇湿了摊开在桌上的草稿纸,只露出一点叫雨水洗得发白的耳朵,唯有耳骨上三个耳环还熠熠生辉的。
他原本就瘦,淋湿了之后愈发显得伶仃,小猫似的,小胖子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纸巾悄悄放在苏知云手旁。
苏知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又将头侧过来了,他的眼睛不像寻常的小孩那样亮,而是雾霭沉沉的,没什么人情味,盯着人看的时候像极了某种冷血动物。
猛然对上这么一只眼睛,小胖子心脏差点吓得漏了一拍,手都是抖的,却看见苏知云伸出手,将那包纸巾拢在了掌心里,然后拆开了,拿出一张裹在了湿透的发梢上。
那纸巾很快就黏在了头发上,过了一会儿,叫苏知云笨手笨脚地扯成了纸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