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写信,”顾老爷子说,“咱们就做该做的事,要怎么做,就看明州怎么想了。”
可信要谁来写,又是个问题。
顾玉堂表明了态度不肯插手,顾永德虽然有心推波助澜,但也不敢得罪顾明州,顾成文见两兄弟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便不肯亲手动笔。
最后拖拖拉拉了几日,才由顾成文找了个私塾 先生执笔,写好信寄了过去。
京城里,顾明州正头疼着呢,收到这封信,嘴角当即一抽,随手丢在一旁,命冬柏拿去丢掉。
冬柏依言退下,顾明州重新埋头看公文。
不得不说,顾明州真的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余泰清是 户部的老大,顾明州得罪了他,就等同于得罪了整个户部。现在被户部要了过去,理所当然地被百般刁难,接了一堆繁杂事务。
而与他同时进入户部的郑自明则不同,两人虽然职位相同,郑自明分到的都是些容易出政绩、不得罪人的案子,顾明州完全相反,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就比如现在手中最棘手的案子——徽州桐木案。
其实这已经是陈年老案了,徽州治下冲海、抚临二地生产桐木,便一同上贡,以桐木折合成银钱当赋税。可由于抚临人擅长行商,便买下冲海的地,请冲海的人去种桐木。
起初抚临人出的钱比给其他地主种地高一些,于是佣农们大批量地离开,耕地荒废。地主们无从盈利,只得将土地变卖。抚临人就等着这一刻呢,一有人抛售立刻接下,五六年下来,冲海的耕地竟有半数以上种满桐木。
耕地面积缩小,地主不需要那么多佣农,流离失所的佣农只得继续给抚临人种地;整个冲海粮食产量降低,只得从外县购买粮食,生活成本大大提高。此时抚临人降低工钱,民怨沸腾,却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于是,出现了这样一种古怪的现象。
分明是两县共同缴纳赋税,冲海一个县上缴了两个县的桐木不说,利润的最大头还都被抚临人拿走了。
冲海上一任县丞混吃等死,新县丞上任时发现冲海民众个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当即大怒,将这件事捅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