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信站在堂下,面无表情。
“跪下!”杨蒙盛气凌人。
平民见官,是要跪,不跪才是给自己找麻烦。
白雨信轻轻一撩衣摆,直直跪下,却不卑不亢,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潇洒。
杨蒙生出一种微妙的不悦,眯了眯眼:“你可知罪?”
“小人愚昧,实在不知。”
“哼,侵吞戴家家产,致人商铺连连倒闭,自己敛财不知几何,竟然丝毫悔过之意都没有,”杨蒙阴测测地盯着他,“现罚你交出脏银,以正视听!”
白雨信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戴家之事小人早已受罚,如今已经半年有余,又旧事重提,大人当真?”
杨蒙一拍惊堂木:“区区小民,也有资格质疑本官所言?”
“抓贼也要抓现形,大人人证物证都没有,让小人如何信服?”白雨信淡淡一笑,“大人,便是要钱也该做缜密些才是啊。”
杨蒙被他说穿心思,冷不丁一噎。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堂下之人开了口。
“小人好歹也是行商的,五湖四海去了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世面,但也是有限,实在想不到 天子脚下也有人敢这样嚣张,”少年语声不轻不重,“若是我没记错,杨宜修是大人的叔父吧?”
白雨信凉凉地扯了下嘴角:“大人是想我去皇宫门口喊冤呢,还是去张首辅家喊冤?”
杨蒙心头一惊,额上渗出冷汗。
乍看那信时,他以为就是个贪婪狡诈的小人,这种人只消以强权压迫,很快就会跪在地上求饶,为了能免去些许刑罚,哪怕变卖家财也会私下贿赂。
怎么这家伙跟想象的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