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有这个底气,是因为他发现暗地里收购粮米的都是临宝城的地主,家里有地,有佣农,不该缺粮食,却还要把外面的米收回去,目的不可能单纯。

先前白雨信推断他们是想等到夏秋之交,青黄不接的时候赚上一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胆子大了起来,猜测米价可能会翻到三倍以上。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的一样顺利。

现在已经是五月,各家余粮不多了,粮米店的米价缓慢上涨,八文已经收不到米了,白雨信不得不花十文一斗的价格出去买。

即便如此,收到的稻米也比上个月要少,家家户户都巴着那点粮食过日子,白雨信收粮食的速度越来越慢。

六月,梅子成熟,可城里米行的价格仍然是正常的涨幅,他预想中抬米价的操作并未出现。

月末,日头渐旺,白雨信几乎夜不能寐。

再过一个月就是秋收,现在城中米价虽然已经涨到了十五十六文一斗,可是等地里的粮食熟了,米就不值钱了。

不止一次从深夜惊醒,他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储粮的房间,一坐就是一晚上。

如今的米已经算是高价,如果卖出去还是赚的。

坏就坏在他借了钱,赚的那部分连利息都还不干净。

可不卖,他很可能血本无归。

城中也有像白雨信一样跟风的米商,此时已经煎熬不住,开始将积压的米往外卖了,白雨信强忍着一同开仓的冲动,愣是没卖。

商人本性便是追逐利益,他不相信耗时这么久的部署会没有下一步。

再等等。

七月初,干燥的地面落下了第一滴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