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县衙之上,顾明州的表现着实震惊了他们,他当日面对知州侃侃而谈,将顾家从死亡边缘救回来,气度从容。

顾家人毕竟只是普通百姓,接触不到更高的层面,只笼统地感觉他像个要做大官的人。

实际上,顾明州本就是家里唯一一个能考上甘泉书院的子嗣,只不过他父母双亡,众人虽然知道他聪明,但绝不会给予过多的关注,只要日子过得去,便得过且过。

现在,大伙儿都觉得他日后要出息,才后知后觉地讨好,只盼他不要记恨以前见死不救的仇。

顾明州猜到他们的小心思,也不点破,任由赵巧蓉将水烧好,替他端到房间里去,更殷勤地将白雨信吃完的碗收走了。

白雨信望着冒热气的浴桶,有点受宠若惊,小声问:“他们今天中邪了?”

顾明州哭笑不得:“你只管洗,放心。”

家里的气氛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孙芸的事,顾俊才比以前低调许多,晚饭也没有来吃。

顾正初果真跪了一天一夜,可最终也没能求得顾俊才回心转意,只有一封休书递出来。

难道真像顾明州说的那样,父亲早就想休妻了吗?那样百般疼爱他的父亲竟然连一句话也不肯跟他多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跪到中午,顾俊才饿得受不了,绕过他去吃饭了,顾正初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却笑得像哭一样。

假的,都是假的!

他恨透了父亲的无情无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出了家门,便再也没有回来。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可是连顾俊才这个当父亲的都没有着急,其他人哪怕疑惑,也没有说,只当无事发生。

顾正初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饭桌上,顾俊才吃着一碗面糊糊,一阵愤愤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