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葬礼。”
章舒说到这里握紧了拳头,季渝生清晰地看到他大力到发白的手,同时也觉得电闪雷鸣仿佛顺着这句话落了下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无法相信章舒口中所说的一切。
章舒深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又继续说:
“后来听她的同学说自从转系以来,她一提起体育就会哭。可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甚至一直因为对她的决定感到生气而疏远她。”章舒手上的网越来越乱,说着说着他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住,望向季渝生说:“在她的葬礼后,我突然想起了你。”,说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有些难看地笑了笑,仿佛对季渝生还在他眼前这一件事无比感激地说:“你没有那样真是太好了。”
章舒抹了一把眼睛又继续说:“从闻冬口里听到你的名字的时候,我是惊讶的,也是欣喜的。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了,又或者说你不愿意再见我们了。”
说到这里章舒想起什么笑了笑,”不过你确实一看到我就跑啊,我难道是什么怪物吗?”
季渝生非常抱歉地说:“对不起只是有些太突然了”
章舒闻言朝他一笑,说:“可幸好那天诗会以后宋教授找到我,告诉我你不是在拒绝当年的我们,只是在为此感到自责,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你真实的心情。但其实我们没有责怪过你就算是当年有些愤怒地质问你也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我们其实并不是想要责怪你。其实我们也该道歉的,对不起我们当时恶语相向确实有些过分了,只是我们知道你是很有才华的人,我们为此感到可惜。我想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当初的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了,可你最后的选择让我们觉得你自己并不高兴,那不像是你自己的选择就像就像后来齐梧的选择。”
章舒拽紧了手里的网,这让季渝生一时觉得仿佛是他们被网困住了,而不是网被他们拽住了。抬头看到季渝生就在他眼前,章舒才松开了手里的网,弯起眼睛,露出如同当年在操场的阳光下般灿烂的笑容说:“但幸好,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听完章舒说的话,季渝生觉得内心好像被一只手硬塞到海里只能冒出气泡呼救却无法呼吸一般发闷。
这些年他总是在麻醉自己说自己其实过得很不错,可其实在那层表象之下,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丧失的生命力和消逝的活着的意义,经济学的一切都像是掐住他脖子的手,又或者是使劲灌入他鼻腔和嘴里的海水,现如今他也无法在章舒面前继续欺骗自己了。
季渝生拉紧了手里的网,摇了摇头低声说:“其实我想改变。”
“嗯?”这句话来得有些突然,章舒有些疑惑地望着季渝生。
“我想试着做回以前想做的事情。”,章舒闻言立刻坐正,脸色严肃非常认真地聆听着季渝生即将要说的话,“这四年我都在强逼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东西,只要认真学习,以优秀成绩毕业,找一份高薪的工作,余生就做我母亲想要我成为的人就好了。”
“可后来我在这个学期遇到了宋教授的艺术鉴赏课。每次上课我都是兴奋的,心动的,上课后我才再次明显地感觉到太阳每一日的起床,听到大海的每一首歌,感受到万物间所有的爱。这和过去四年是不一样的,我的大学生活好像在这几个月才活过来了。”
“我觉得在上了这些课以后,每次走出车站走近校园,随着阳光照到脸上,夹杂着植物生气的微风吹起发丝,我的内心都在呐喊,这才是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