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敦还想说些什么,看着谢衡的双眼又闭上了嘴,有些闷闷不乐的坐了回去。裴葭同他坐在一起,向谢衡说道:“栖迟,务必在日落前归来。”
谢衡笑骂了一句:“还用你说。”便走了出去。在帐子外面还听到裴葭同庾敦说他“栖迟爱鹤,外袍皆绣云鹤”,庾敦那闷葫芦竟也接了一句“表兄如鹤也,潇洒飘逸”
谢衡心想你俩想多了,只是因为深色的外袍绣云纹白鹤比较好看罢辽。
万物相生相克,岛上若不生长望江南,在蛇聚集的地方也该有可以驱除蛇的药草。谢衡叹了一口气,思量着还是要向北走。
湖边树林里的土壤潮湿松软通风良好,或许会有野决明。蛇兄不会如此爱洁,天天都要沐浴吧。谢衡拢起袖子,顺着上一次的记号,大步向前走去。
熟悉的闪光湖水出现在眼前,谢衡凤眼一眯扫了一遍周围,周围不仅是一人没有,连喝水的动物水边的蚊虫都没有,阳光下闪亮的湖水旁只有随风摇曳的绿色。
谢衡弯腰仔细查看湖与森林交接处附近的花草,一步一步从树林向湖走去,最后终于在离湖十几丈处找到了凤仙。谢衡小心的拔出凤仙的根茎,尽量保持根茎完整的放进了书箱中。
谢公子一张玲珑面埋在凤仙花丛之中,隐有汗水从额角滑落,竟有些人比花娇的意思。他手上动作不停,心想还是多拔一些好。
广袖之上的仙鹤白羽沾灰,已经变成长嘴大鹅了。谢衡艳丽的脸上也添了几道灰痕,他本人倒是不甚在意,埋着头拔草的手法逐渐熟练。日过中天,谢衡鬓间的汗水越来越多,已然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拔草机器。
突然一只皎白的手握着一株凤仙伸到了他的眼前,谢衡喘了一口气心道好白,可与裴白霜相比。然后觉察到不对劲,猛然抬头看向来人,不料汗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身上无一处不娇养富贵的谢栖迟瞬间便凤眼含泪,长睫被打湿一缕缕的垂在湿漉漉的黑眸之上,谢衡两只手都沾了泥土,一时之间眼泪就在脸颊之上肆意流淌。
谢衡:草(一种植物)
修长的手指触上谢衡柔软的脸颊,不甚熟练小心翼翼的拭掉了凤眼下的泪珠。谢衡的视野终于变清楚了,于是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张整丽的脸上红唇轻启,舌头一卷便将手指上的眼泪含入口中。
谢衡呆呆的看着他,薄红从颈间升到了耳尖。
蛇人看到他白颈泛红,有些好奇,修长的手便覆在了谢衡颈间。
谢衡只觉得颈间微凉。
凉意使他清醒过来,也不管手上的灰了,一把便推开了站在他前面的蛇蛇。之后谢衡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想法——蛇蛇的腰滑腻微凉,手感有点像上好的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