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透过叶隙细碎地洒进来,她面颊的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自己的膝上。她眨了眨睫毛,轻轻的骚动,心尖儿有一点点痒,还有些许说不清的烦躁。
殷俶猛地回神,眼前是昏暗的轿内。乱葬岗的恶臭依旧刺鼻,夜风也依然寒凉,明月如钩,却也是冷冽而孤清的。
想起一会儿便要回去的重华宫,冷清凋敝,不知怎得,他又生出几分懒怠的心情。
却不想重活一遭,不仅要再斗一番,宫中却连个暖床留灯之人也不剩了。
“爷,已经收拾妥当。”
“那便回吧。”
轿内传来清淡的吩咐声,那音调中的漠然,竟是比这如霜的月光,更令人胆寒。
这一行人离开乱葬岗许久,又有车马悠悠赶来。
他们忍着刺鼻的恶臭寻到了恭妃的尸骨,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得无功而返。
殷觉便是再不甘心,也知道此事不宜穷追,这个暗亏,他有再多不甘,也得咬牙咽下。
不过,他和母妃又有了新的筹谋,只要陈海这次愿意帮他们,母妃想要为皇贵妃的心愿,或许不日便可实现。
而距他入主东宫,也不过咫尺之遥。
思及此处,他终于是不情不愿地放下车帘,压低嗓子怒气冲冲地吩咐一声,“回宫。”
殷俶回宫不久,陈海果然登门传来睿宗的口谕。
禁足、辍学、监视,没有一样超出殷俶的预料。
打发走陈海,三思合上门,小李子跪倒在地,脸上是既惊又喜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被送进这重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