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坛酒几乎都见了底,入夜的万木谷一片静谧。
空了的陶鬲被放到一边,钟樾向那火堆里添了点柴,烧得更旺了些。
苏泉道:“欺负个姑娘算什么本事?阿樾……你说是不是?”
“嗯。你说得对。”钟樾将酒碗从他手中拿开,“他是该打,你做得没错。”
苏泉低头找了找,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咦”了一声:“我这儿是不是缺了什么啊……”
他凝神想了想,奈何大脑一片空白,晕乎乎地什么也想不起来。
对面笑意盈盈的青年轻声说:“没有,我在呢。”
☆、万木 3
陈年佳酿的力道不容小觑,同醇酒的后劲一道泛上来的,是青杏微酸之后的一丝丝甜意。但酒这个东西,一旦喝的人觉得自己醉了,就势必要醉得更快更深,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是也。
苏泉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一个不知名的调子,细瘦的手指一下下叩着节拍。他的嗓音还未褪尽少年味,清澈而舒朗,哼的又是个轻快的调子,让听着的人无可抑制地愉悦起来。
“是什么歌?”钟樾问。
“不知道呀。”苏泉半个身子都伏在了矮几上,冲着钟樾一勾唇角,“听别人唱的吧……可能是白水河边浣纱的少女,或者苏城里卖花的姑娘。”
钟樾还有一个碗底的酒,他的指尖从火上一撩而过,沾着火苗往碗中一抖,那金黄色的光亮便落进了碗底,柔和地摇曳着,像水中的月。
苏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动作,听到他长长地“哦——”了一声,无波无澜地说道:“遇到了姑娘,于是便记住了。”
苏泉大乐,隔着极近的距离一把按在他的手背上,很是老成地拍了拍:“阿樾,你真的这么吃醋啊?”
钟樾没有答他,脸色依旧平淡,但也没有反驳的意思。他好像并不担心被苏泉看出点什么来,若是那些他在心里萦绕了许久、尚不知该如何言说的念头能被对方读懂,他反倒会觉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