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焱从躺椅上起来,看着放在三轮车车斗里印着大花的床单,笑着说:“大哥,我就在您家住一晚,真不用这么麻烦!”

皮肤黝黑的汉子憨憨地笑了,指指时焱,说:“你们城里人讲究,以前来俺家借宿的也有穿你这衣服的,但你这一身,一看料子就不便宜,刚好俺家里也该换新的了,今天先给你铺上。”

如果在酒店,时焱肯定是个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主儿,但面对这样淳朴的村民,就是打地铺,他也不会找刺儿。

时焱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凌霄的长袍,确实不便宜。

他从怀里掏出还剩大半包的烟,递给汉子,那汉子“嘿嘿”一笑,拿了一根又换给了他,说:“家里婆娘不让抽,你这烟好,抽一根过过瘾就行!”

时焱也笑了,说:“确实,抽烟有害健康。”

两人坐在井沿边上抽了烟,聊了两句风土人情,男主人就进屋给他换床单了。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昆仑山口的方向发呆。

时焱在神界治愈之神的位置上待了数千年,已经习惯了作为旁人的依仗而存在。或许在霁月宫无人的夜晚,他幻想过停留,可肩上的责任和所处的地位,不允许他为了一己之私抛弃一切。

重生以来,无论在学业上还是专业上,时焱都有着别人望尘莫及的才华和天赋,这让他很少能交到真正同一层次上的朋友。

不管是在神魔妖三界内,还是现实的人间,凌霄无疑都是强者中的强者,可即便凌霄对他的感情能经受住生死考验,跨越万年时光,时焱也没办法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一万年前神魔殊途,一万年后,有着无法坦诚相待的隐瞒。

随后几天,时焱白天开着车在沙漠戈壁中穿梭,看壮观的日出日落,看拥有顽强生命力的沙漠植物,晚上找最近的村庄牧民投宿,坐在没人的地方看浪漫夜空,星辰变幻。

而冰易则隐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拍他的照片,发给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