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殊臣依旧淡定模样:“偃十一将功补过,趁着夜色扮成官差,偷偷将他装入麻袋偷了出来,完成了他最后的遗愿。”

至于少了一具尸体怎么交代,这就是守尸官差头疼的事了。与他无关。

忆起那晚阿欢满身泥泞的样子,黎殊臣眸光沉沉,转身将她拉入怀中,抱在腿上,望向她的眼神里写满认真:

“阿欢,就算我遇上危险,也不希望你去找我,你且安心在家等着。你安好,是我最大的念想。

有你在这尘世间,就算刀山火海在前,我都会踏平刀山,越过火海,好端端的来与你相见。绝不会留你一个人。”

齐欢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他。

安静等待是理智的选择,奋不顾身是情感的驱使。具体如何做,视情况而定。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抱久了有些热。齐欢松开他,从他怀里站了起来,转而讲道:

“这次泥石流除了天灾,还有人祸。他们只想砍树卖银子,砍光一座山,又换另一座,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却没想过留给子孙后代什么。”

阳光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想起在淤泥里挣扎的小孩子、躺在河边了无生息的一具具尸体,还有被泥石流摧毁的溪流、小路和屋舍,齐欢心中的念头逐渐坚定起来。

植树造林,保护生态,尽可能的不让这种惨剧再次上演。

但光凭她几句空话,并不能让陈知县轻易扭转主意。

此处亏空的银两,自然得有地方补上。

还有那些流犯,他们之中有被连坐的无辜人,却也有真真切切做了坏事的恶人。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该他们赎的罪一样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