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说著,眼圈红了,眼神却倔强凶狠,丝毫不让。
傅颜丹一字一字道:你与他一起四年,我与他一起四十年,孰轻孰重,上天何其不公!
晶莹的泪水从他眼里滚落下来,跌在地上,怦然破碎。
他念了两遍贺云天啊贺云天,忽的惨然一笑,踉跄站起:我知道自己与你云泥之别,但蝼蚁虽微,却也有骨气。他守了你四十年,我守了他四十年,只有你,快快活活四十年。你可知道自己多幸福么?
我见他神色颇有些癫狂,忍不住拉住他:你要去哪?
傅颜丹挣开我,神情冷淡:关你什么事?
他蓦的一阵剧烈咳嗽,伸手捂住嘴,鲜血从指尖流出。
单薄的身子如风中蒲柳,摇摇欲坠。
傅颜丹定定瞧着我,冷笑:你的莫镜龄好本事啊,没想到他也是有备而来,不仅重伤了我,又擒了那死和尚,现在说不定正设了埋伏在宝盖峰候著你的秦纵前去交换人质。我不像你,被他护在心里头,什么都瞒住。
他眼神迷惘,瞧着月色,笑了起来:因为你一句话,他放过莫十七。少了莫十七,不知和尚还剩几分性命。容宣他这人,什么都自己扛著,什么都不说,但我什么都知道……
我说不出话来,也不知如何说话。
傅颜丹勉强支起身子,瞧着我冷冷道:放心,我可不像你,就算死了,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我叹了口气,道:何苦呢。你伤得这么重,去了也是添麻烦。
他脸上忽然升起一抹奇异的红晕,笑了起来:别告诉我说你要去。
我看著他,慢慢放下汤碗。
傅颜丹冷笑:你不怕我设计陷害你?
我瞧着他,淡淡一笑:那也只能说老兄这个计设得妙,迫得老子硬了头皮,不跳也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