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当日在天府山小道,张嗣晨偶然提起,为何在槐树妖的身上感受不到阴气,她是一只陶泥茶宠化成的精怪,怎会有阴气?
顾谋知道了此行的方向,直接返回淮垠县,照着记忆找到了“敬宅”,宅子久无修缮,且无人踏足,百姓们虽然乐道此事,却少有替敬家打理院子的,只因张家被灭门一事,大家都觉得这院子里还住着敬琅的魂魄。
顾谋没有去推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而是直接跃进去,宅内积着厚厚的灰,却散发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他抬手轻轻一挥,障眼法不攻而破,满院茶树呈现在眼前。
正是红尖。
种植红尖所用的泥土,里面飘着浓重的血腥气,障眼法解开后才如同春笋破土,直直钻入顾谋的鼻间,腥气逼人。
门外传来一丝异动,顾谋凛了凛神,用最快的速度隐匿身形气息,往里屋一躲。
一个姑娘走了进来,她没有推门,而是直接穿墙而过,正是香怡。
她面带有倦容,手上拿着一只乾坤袋,将乾坤袋使劲拧了拧,仿佛没有听到袋子里面发出的惨烈叫声,拉开一点点袋子口,悬于茶树上方。
乾坤袋的袋口中逐渐流出黑红色的鲜血,混合着被碾碎的内脏碎骨,均匀地铺撒在泥土中,这些黑色的泥土便如同活了过来,贪婪地吸食着鲜血。
好狠毒的女人,顾谋心道。
这袋子里的显然是个活人,她用手将其身体活生生捏碎,然后当做肥料喂养“妖树”,却始终面色如常,仿佛自己用来浇树的并不是活人的鲜血,而是普通的清水。
原来她每月下山一趟,便是为了“浇树沃肥”。
“好吃吗,主人。”香怡将封印解开,淡淡一笑。
茶树仿佛活了一般,轻轻随风动了几下,接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淡灰色的雾气慢慢从茶树中冒出,汇聚于上空,化成一个眼熟的魂魄——
“放过我吧,小茶。”
飘在上方的敬琅面容清雅,却尽显苍白,明明是完整的魂魄,却不带半分灵气。
“主人又说胡话了,次次都说一样的话,小茶给您来的好东西,您不也吃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