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未来也同沈梦寒一般,上不得谱牒,不得名姓。
哪怕他比谁都好,与旁人比,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名正言顺。
他既知晓沈梦寒身世,自然也替他伤怀。
觉檀温言道:“看人又岂能只看出身?佛家言众生平等,我们虽做不到,亦不可被其障目。”
谢尘烟低声道:“可是旁人不这样看。”
觉檀温声道:“世间人心眼多蒙尘,旁人的眼不重要。”
谢尘烟轻声道:“他也这样讲。”
他的脸上露出一点微末的笑意。
觉檀不觉也笑了:“嗯。”
他难得赞了一句道:“公子隐非寻常人。”
他亦问过觉玄,为何要效忠于他,觉玄想了许久,方才回道:“我们一生修习,望能得证大道。可是他,似乎勿需修习,便生而有法。”
少有人会在他面前谈论起沈梦寒,哪怕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师父,谢尘烟也有些讲不出口的赧然。
更何况别人口中的公子隐,智计无双也罢、阴决狠厉也好,似乎都不似他熟悉的沈梦寒。
他要么是旁人眼中高山仰止的人物,要么是旁人恨不饮其血啖其肉的恶徒,却独独不是谢尘烟眼中那个大多时候都很温柔,却也偶尔负气、偶尔任性,甚至时而无赖,眼中却将情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那个人。
谢尘烟垂着头,半晌方才轻声道:“师父,弟子有一事,不知当做不当做。”
做了,有违他父亲的意志,不做,却只能任由那些已经归于平静的府军再次被卷入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