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拿自己同燕帝怄气,他要好好活下去。
活着同谢尘烟相爱。
死了便只能继续蒙受这一次又一次的不白之冤。
活着走出来的路,才能证明他自己。
或许他并不想证明他自己,他只是想再活得久一点,能多享用一点人世间的欢愉与爱意。
而那些怨愤与苦楚,都只是为了片刻的纵情欢愉,而必然要忍受的附累罢了。
可是一直到禋祀前,沈梦寒入清明殿斋戒,谢尘烟都未曾回来。
清明殿外殿尚有内侍黄门侍候,侍卫侍女亦只可留在外殿,内殿中便只留皇家寺院及皇室道观中遴选过来的僧人及道士。
入殿之时,沈梦寒要先向诸僧及诸道为礼,以示静心虔意。
他甫一抬首,便见到了立在众僧之中的谢尘烟。
他身着僧袍,却未剃度,身姿挺秀,在众人之中格外惹眼。
他随众人向沈梦寒一礼,唇角翘起,向他眨了两下眼睛。
佛前燃烧的长明灯映在他眼中,闪着细细碎碎的流光。
光风霁月,纤尘不染。
礼闭起身,敛去那一份俏皮,又只剩下供奉神前的端肃。
他的确堪为佛前使者,他身上自有洁净光明。
沈梦寒不由自主,唇角扬起一个温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