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今日里躺在奉享殿中的是他——
沈梦寒摇摇头,好笑地想,他又哪里有资格躺在奉享殿内。
他拢袖一礼道:“陛下。”
沈卓依然遥目北望,轻叹道:“小隐,我错了么?”
沈梦寒沉默。
沈卓道:“小玠从前同我讲,南燕十年生聚,北昭亦十年生聚,北昭兵强马壮,此时不利北伐。”
沈梦寒静默了片刻,轻声道:“天下还需养。”
沈卓自嘲地笑了:“你也觉得小玠是对的么。”
沈梦寒道:“我在北昭一十二年,我相信我的眼睛。”
他闭了闭眼,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道:“昭帝亦是雄主。”
昭帝年少时重用同样少年争胜的纪朝行府兵,府兵制不成又果断杀纪朝,弃纪氏。
少年人最重情义,这份冷血与果决,非常人所能有。
而后拉拢各世家,将一盘散沙式的北昭兵权牢牢控到自己手中,十数年后尚有余力率先向南燕开战,早已占尽了先机。
沈梦寒这一生中,与元锋相处的时日甚至比与沈卓还久得多。
即若抛弃偏见与爱憎而言,他亦难以断言,谁能更胜一筹。
冬日烟雨茫茫,此时只能遥遥望见后湖烟波浩淼,雾隐青山,天际间一片混沌。
沈梦寒屈膝,恳切道:“陛下,请召回沈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