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绾于是双手捧着灯, 微仰起头来, 由他细致入微地整理领间斗篷的系带。
皓月银辉仿佛浸染了他一身冷感,嗓音都像这清冽如水的月色:“绾绾困了么。”
谢青绾在他俯首投来的目光里摇一摇头, 告诉他:“我午后睡了好久的。”
顾宴容于是从她手中接过宫灯,一手探到她袖底捉住那只嫩生生的手, 与她十指相扣。
万株花树枝叶层叠, 近乎密不透风地将皓然月光遮掩在外, 四下只他手中的宫灯是唯一的光源。
风过木叶簌簌。
谢青绾攥紧那只牵她的手,裹着斗篷紧巴巴地贴过去。
她又要想起甚么“深宫中的怨影”了。
周身没有宫人随侍,顾宴容亲自掌着灯,拂开偶然垂落的枝叶, 垂眸注视她被林间露汽沾湿的睫羽。
鼻尖微红, 仿佛也跟着凝上潮意。
晚膳时鸿台殿有宫侍前来通禀, 道是小皇帝已经转醒, 由御医诊过脉,并无大碍。
压在心底的最后一分重量卸下。
谢青绾步子都轻快些,在夏虫的鸣声里抬眸仔细寻觅这片花林。
她与康乐走得浅,只在花圃与与那片开朗的山石亭湖间走过,倒未敢入这片大而茂盛的花林。
顾宴容目光凝在她波痕微漾、倒映灯火的那双眼睛上。
他一手掌灯,一手被她抱软枕一样紧拥在怀里,在葱葱草木的掩蔽下,倾身亲吻她的眼睛。
他没有手来抱她,谢青绾便乖觉靠近他怀中,阖眸仰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