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愿啧了声,点头附和:“是,人家姑娘是水做的,你是钢筋混凝土做的。”
唐辛笑了起来,凉爽的夜风从敞着的窗户里吹进来,白墙上印着半圆箭头光标,嘎吱叫的风扇盖住了外头的虫鸣。
他们并肩坐在黑暗里,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一起分享睡着镇子里的极致静谧。
“你有非常恨的人吗?”两人沉默了半晌后,唐辛问出这个问题。
“哪种恨?”
唐辛想了想,恶毒地说:“希望对方被五马分尸的那种恨。”
“你有吗?”沈愿反问。
唐辛沉默。
看来高中被霸凌真的给她造成了阴影了,沈愿扭头问她:“你有的话,你想怎么办?”
沈愿在夜里猜想她的回答,也许是“杀了他”也许是“我也不知道”,
直到耳畔传来她的哽咽声,
“我什么都做不了,陈愿,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长在身上扎进皮肤流进血液的恨,剥皮抽筋血液流干直到死的那一刻也不能解脱的恨,她要怎么做才能摆脱,她摆脱不了那又怎样才能忘记。
忘不掉摆脱不了也不能让那个人五马分尸,只能日日忍受折磨,只能像如今这样哭诉自己的无能为力。
就是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才有那么多人替我受过,明明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唐辛,坚持到这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勉强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