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大了,嘴笨,陛下饶命,饶命。”他从顾萧背后绕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今儿天气好,实属难得,陛下要是想出去转转,随时唤臣便是。”
说完这句话,余挽风便消失了,也许是他走路放轻了脚步,去时没留下半点动响,只余落地光影斑驳,像是微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了微颤的涟漪。
山里起了雾,马车走得比平时要慢许多。
车轮碾过石子,往泥泞路上使劲颠簸了一下,白烈被晃得醒过来,闻着些药草的苦涩味,看向身旁的人。
这间马车里不算宽敞,沈非欢趴在旁边睡,呼吸很平静,好像稍微动一下都会碰醒他。
白烈倚在软垫上没动,他的右手昨夜痛了许久,今日醒时已然没了知觉,混沌留下的伤口长出红色的斑,细腻成线,像蜘蛛网一样攀爬在他肌肉紧致的胳膊上。这状况他没让别人看见,痛苦他也能忍,只是皮肉之下游走的不适感非但没见缓解,更有甚是向着全身蔓延。
他不惊动沈非欢,慢慢动过身,用左手把马车帘子捞起来。
两侧树木笼着雾霭,空气又冷又湿,看向远处是灰压压的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将军。”
骑马护在旁侧的雪狼军小将向白烈问候。
白烈抬目看向他:“到哪儿了。”
“回将军,从北延往东已经走了三个时辰,这附近都是山林,问了当地人,说是往这个方向有小村镇,现在正朝着村镇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