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前这个孩子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真切心意,胆怯得不能再胆怯的私心贪婪。
十余年的光景一幕一幕从眼前滑过,心疼也罢,无奈也罢,徘徊也罢,这暴雨之乱犹不及心乱,这电闪雷鸣犹不及心中狂澜。
终究是……乱了啊。
折礼怔怔地坐在非道脚下,目光呆滞无神,比起悲伤痛苦,更令人难过的是,心中再无一丝波澜。
而身后之人,所思所想却恍如轮回了数十年般。
非道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伸出的手又放下,他只得蹲下身。
雨水打湿了鬓边碎发,胡乱地贴在脸上。少年脸色惨白的模样,让非道的心不由得揪疼,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折礼的头。
“折礼,”非道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颇心疼地瞧着他,“喜欢谁,并不是你的错。”
脸庞的温暖令人留恋,折礼不由得又红了眼眶,他仍是垂着眸,不敢再看非道。
雨敲得伞面哗哗作响,非道的大半个身子都敞在雨中,衣袍泡在泥水里。
折礼伸手推了推朝向自己的伞柄。
非道颇心疼地看着他:“这世间不只有善恶、黑白、对错,事非绝对,厌恶谁也好,喜欢谁也好,全凭自己的心意,也不该受别人的指摘。但永远也别忘了,喜欢任何人之时,你都得是你自己,你都得先学会爱护自己。”
折礼慢慢地抬起头,泪凝于睫,他伸手握住伞柄,将伞向非道压了压,身体也向非道倾斜过去:“如果喜欢师傅也不算错,那这般呢?”
染了泪的眸如海面的星辰一般摇曳着,紧紧地裹挟着非道的目光,既是逼视,又是引诱。唇边的温热虽一瞬即逝,心中的波澜却如滔天骇浪般拍懵了非道。
“师傅之于我,”折礼的目光深深地看进非道眸中,“已是这般的存在。即便如此,也不算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