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教授取下眼镜,从兜里拿出绒布慢慢地擦拭镜片,重新戴上,老态龙钟双眼仍很亮。
面对气势慑人的男人,他并不慌乱,这大概也是从医多年练就的心理素质,任地位多高权势多盛的人一进医院,医生的话就是权威。
谭教授说:“我研究的课题是在原有的传统治疗方法,加上新的生物疗法,说深了估计你不懂,我浅显一点儿说就是给人的脑细胞定向补充营养,刺激脑细胞活跃恢复记忆。如果按你说的,人为干预恢复记忆,那就是人为用药去抑制脑细胞的活力。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傅审言不接话,他继续缓缓道:“脑细胞活力被人为抑制,轻呢,会有痴呆的风险,严重呢,会精神错乱。我想这个后果怎么也比你说的无法承受悲惨记忆严重吧。”
半晌。
傅审言双手交握,视线平直而锐利:“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医学发展这么多年了,一定有。”
谭教授静了片刻,说:“现在有一些人在研究改造基因来治病,用于传统很难攻克的疑难杂症例如癌症。理论上,改造基因或许可以,但现在改造基因治病还没出成果,暂时没听说有人研究通过改造基因去人为控制记忆的。再说,这还涉及到人权问题,很难。”
傅审言目光彻底冷下来,薄唇紧抿。
“其实在我看来,堵不如疏。在我看来,你老婆她就算恢复了小时候的痛苦记忆,你们爱她疏导她,这个坎迟早会过去,建议给她找个更好的心理医生吧,用不着铤而走险。”
谭教授站起身,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如果你之后还有兴趣赞助我的课题,我很欢迎。”
石景宽在外面的办公室,见年迈的老教授合上门走了,一边派人去送老教授下楼,一边拿起平板进了傅审言的办公室。
一进去,他的心就咯噔一下。
男人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静静交握,手背上青筋毕露,面色微青,目光阴沉似乌云密集酝酿着暴风雨。
石景宽跟他这好几年,也就上次夫人被绑架看傅总情绪爆发,这回虽然没说话,显然情绪失控,更是对老教授疑惑了。
傅氏并未涉及医疗领域,再说,若是为了公司的业务拓展,没必要不让他在里面记录谈话。
要不是现在有事要汇报,他一定不会进来找死,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傅总,昇华科技的收购案融资部那边出了方案,您看今天下午还是明天早上开会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