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页

我讷讷地闭嘴,尽力掩饰惯性抽噎。

丁太太:“你都要中考了,留下添什么乱!快走,家里用不上你!”

我乖巧地应答,用书包把脸埋起来,努力遮掩我的尴尬。最后由于碍事,我被丁太太踹上船。

张太太带来的船不算大,可以勉强让两人并肩坐,船尾有位小哥拉动引擎操控方向。我和程嵘并排坐着,潮湿的裤子黏在腿上,膝盖碰膝盖。

“程嵘,你说,温渺回来了吗?”

程嵘转头问张太太:“表舅妈,能不能去温渺家看看?”

我与张晚晴眼巴巴地盯着张太太,她挨个看一眼,神情不耐烦:“哪有那个闲工夫,开船!”

“妈——”张晚晴哀号一句。

张太太赏她一个白眼,跟大喘气似的补充:“到前边梧桐树那儿右拐,进巷子。”

巷子里就是温渺家!

“张太太,谢谢您!”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很少能有这样的体验,在我有记忆以来白沙河一直都沉默地流淌,像是近现代诗里赞颂的母亲河,温柔而沉默。它现在也是沉默的,沉默地用混浊的河水将河面抬高,洪水没过青草小树,漫上街头巷尾,朝着建筑物并不好看的窗棂逼近。

温渺家铁门敞开,洪水坦荡荡地从院子涌进他家一楼。刷着红漆的门虚掩着,隐约看到温渺把校服袖子撸到胳膊上,费力搬运浸泡在水里的水果,掺着黄泥的水没过他的腿弯。

“温渺,跟我们走吧。晚上洪峰过境,洲上会被淹了的!”

“温渺,你爸妈呢?”

比起我们家的热火朝天,温渺家安静得不像话。他抱着一箱杧果,蹚水走两步,把杧果放上台阶,脸色带着茫然:“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语气肯定,但神态并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