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皎掩嘴打了个呵欠:“袁大人,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俩没有关系了。说实话,我也不觉得现在能和你再续前缘,我早就没有了花前月下谈情说爱的心思。我是个大忙人,一盏茶上万的生意要做,你与其在这里和我追溯过去,还不如敞开话,谈一谈放我走要多少钱。”
“生意?钱?”袁青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起来,“这样过家家酒的儿戏,你还当真了?你给太子当靶子有什么好的,吃力不讨好,赚的钱又不会到你自己手里。女孩子行走江湖总是吃亏些,哪家娘子成日和男人厮混的?商贾终究是下九流,你是名门贵女,怎么能做这样自损身份的事?”
顾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嗓音骤然拔高:“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厮混下九流,这是我的事业!”
她真没想到袁青翡会如此贬低她,贬低她的事业。什么叫替太子端当靶子,难道在他眼里,明月商会是太子的产业,她只是个吉祥物?
混账话!袁青翡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袁青翡哄她:“抱歉,是我说话太直接,我不过是不愿看你再被带坏了。你可知道苏太傅家的三娘子?燕京有名的才女,十四岁就以歌赋闻名遐迩,可上个月被夫家一纸休书驱逐出府,就是因为她不事生产、不理中馈,还召开什么诗会,和外男见面。你看,就算是才女,也会被休妻,受人嘲笑轻视,你从事商贾,怕是比她的处境更为艰难,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你是这个下场。女儿家,分明有正当日子可以过,为何要剑走偏锋,不被世俗所容呢?”
顾皎起先第一反应,就是苏三娘终于离开了钱家那个魔窟,就算是削发出家当姑子,也好过在钱家当主母。太子端盼星星盼月亮盼苏三娘早日离开钱家那烂泥巴塘,今朝得偿所愿,怕是要半夜在东宫一个人卷被子躲床角哭,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随即她反应过来袁青翡在骂自己,她又有点放心,原来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是袁青翡的脑子出了问题。
“不过呢,我是不会嫌弃你的,杳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在我心里都有一席之地。”袁青翡的声音温温柔柔,尾音稍稍上挑,跟只小钩子似的在人的心尖尖挠,“你和秦骅分开了,不用担心没有去处,我会好好待你。若你愿意,我会给你正妻之位,这辈子都尊重爱护你。你不用再风餐露宿,被外人轻辱。往后余生,你是高门主母,天之骄女,等日后时机成熟,我为你请个诰命回来,让你脸上有光,也让咱们的孩子有个好出身。”
袁青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调调简直是话说到头了,他甚至不嫌弃顾皎的再嫁之身,也不追究她三年来有无和外男来往,甚至要许她正妻之位,这样的好事,是多少贵女梦寐以求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呢?
这样诱人的饵,哪只鱼儿不会上钩?这样大度的男人,哪个女人不会心动?
“那什么,我认识一个大夫,那叫一个杏林好手,”顾皎痛苦地皱起俏脸,“头痛脑热都能治,跌打损伤也能盘,中风着魔被鬼附身也在她的医疗范围之中,要不改天我介绍你认识认识?你别看有些小病看起来没有大碍,要是讳疾忌医拖久了,那可就是大病了。”
袁青翡没料到她油盐不进,或者她这反应的确是在意料之中。
他松开她的头发,起身时略微急促,勾住了头发的一缕,扯了一下,顾皎头皮生疼,烦躁地皱起眉。
“我早该知道你向来冥顽不灵,倔强固执。”他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有吃够苦头,杳杳。这世上没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你早日会知道的。”
“不过没关系,我们时间还很长,”他隔着轻纱帐,声音清透,柔软缠绵,“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