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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合力把这个昏迷不醒的倒霉鬼推出门外,那效果就像有人在走廊里引爆了地雷,枪声响起,子弹撕开了警卫的半边脸,流弹打在墙上,灰泥四溅。应该是察觉到目标有误,枪声忽然停止。火警警铃尖叫起来,喷头被触发了,咝咝地往走廊里洒水。蔡斯往走廊另一端连续开火,隔着这场人工暴雨,他能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影慌张地钻到护士站的桌子后面。

“跟着我。”

水迅速把他们淋湿,两人弯腰跑到防火门旁边,用力扳开贴着警告语的锁。楼道里的应急灯已经亮起来了,一种不真实的红光。几个护工挤在三楼平台,蔡斯粗暴地把他们推开,带着阿德里安继续往下跑。枪声炸响,有人在五楼向他们开火,子弹在扶手上擦出火花。蔡斯开枪还击,弹夹空了,撞针徒劳地咔嗒作响。他咒骂了一句,继续往下跑。

防火梯在标记着“”的楼层终止,蔡斯换上了新弹夹,踹开通往停车场的门。

六把冲锋枪在那里等着他们,穿着防弹衣的警员围成一个半圆,彻底阻断了所有逃跑路线,用英语和法语喊叫,命令他们放下武器,跪在地上。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那群滴着水的宪兵也赶到了。

“你打算怎么随机应变?”阿德里安低声问。

一个宪兵用枪托击中了蔡斯的后脑,他最后听见的声音是持续不断的警铃,像手术刀一样尖锐。

第13章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那是莱昂在机场买的预付费手机,只有两个人知道号码,一个是柳德米拉,另一个是莫娜·戈迪斯基。他丢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两步跨到客房另一边,拿起那部功能有限的小机器。

一条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侄子找到了之前走失的小猫,两只,是邻居发现的,准备送到家里来。”

因为心不在焉,莱昂摸了好一会才碰到椅子,拉开,坐下来,看着落地窗外的阴沉天空。五六个小黑点停在远处光秃秃的树梢上,他思忖着那是不是乌鸦。暖气把客房烘得闷热不堪。莱昂推开落地窗,冷风锋利的刀刃一样切进来。他重新把信息读了一遍,按了“回复”,输入了一行字,删掉,重新来过。

“小甜心一定很高兴,邻居打算什么时候把猫送过去?”

整整二十分钟之后手机才再次响起提示音:“从我家的钟看来,一天之内。”

蔡斯和康韦尔落在法国人手里,二十四小时之后会引渡到美国。莱昂看了一眼手表,计算着时间。你真的应该退休。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脑海里说,你赢不了,你可以对付暴力、官僚主义和测谎仪,但你没有办法对付一个制度,以及造就了你的游戏规则。

“你知道人们为什么想念战争吗?”柳德米拉有一次这么和他说,并不真的在问问题,“年轻人会说‘疯狂的老太婆,不肯承认自己的青年时代已经过去’,不是因为这样。在战争里你知道自己是谁,要做什么,有人替你设计好了靶子,你拿起枪,把它击倒,不需要思考。”

“没有人想念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