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廷愕然抬头。但他没来得及说出任何话。

因为他身旁的那个人抬起手来,把那滴眼泪擦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低头亲了他。

轻描淡写的一下,更像是无意识地触碰。熟悉的、属于人类的热度覆了上来,一触即离。

男人微微抬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大概是看见了令他满意的表情,于是又低下头来,在嘴唇上咬了一下。

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连呼吸都停滞了。

“……放过你。”于是他又笑了,对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的人小声说。

到这时,顾问——闻缜——才转过身去,看向屏幕,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神情来,就好像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在看着他们。

现在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再重要,也不需要再去装模作样地“谈判”了。

他微笑起来,像一个戏弄完了猎物的猎手,说:“非常感谢你的合作。”

又伸出手去,摸了摸南廷的头,向着屏幕:“来,和这位王八蛋说再见。”

“哒”。

通讯自行切断了。

池的面容扭曲着消失在屏幕上。闻缜又抬手关掉了头顶的灯,车厢内再度陷入了黑暗。

“你说得很对。我只想看他倒霉而已。”过了一会,他说。

“……”

没人回答。浅浅的呼吸声交错在狭小的车厢里。

南廷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僵在座位上。他恍惚地想,这个人的确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池谈判。

因为他胜券在握。

而从一开始,池,还有自己——都是不折不扣的输家。

良久,南廷摇了摇头,想要把数不清的纷乱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