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将长衫吹皱,闻言,陈君琮转身笑道:“入朝?仲未所知的朝堂已经付之一炬。”
从孟阮清死的那刻起,他便未真心笑过,可现在身后是断崖,结局既定,他却发自内心溢出笑容。
没了所有希冀,也是某种解脱。
脚后跟超出断崖边界,一个石块掉落,瞬间被海浪吞没,水花都没有。
那人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抬手安抚,“一切好说,陈大人先莫要往后退了。”
新朝的皇帝爱才,特让他请衡朝旧臣入朝。若让人眼皮子底下没了,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入眼天地苍茫,发丝擦过脸庞扰乱视线,陈君琮想起那年去大相国寺求姻缘,曾出了两支签。而未得解的第二支签只有八个字。
“形影相吊,鸾孤凤只。”
现在想来都是对的。
他忽地得意笑出声,或是笑那人,又或是笑那支签,双唇微动道:“我偏不如你愿!”
“陈大人!”
那人惊呼出声,往前追去趴在断崖边,只堪堪撕裂一片衣角。
风声自耳边呼啸而过,海浪声越来越近。陈君琮望着渐渐远去天际,仍是笑着呢喃,“衡哥儿,你我终不用相逢于梦中。”
海浪翻起,将他的身形带着岸边碎石一同卷入其中。咸凉的海水涌进口鼻,缺氧让胸膛犹如要炸裂般发疼。
陈君琮的视线停留在海面上的细碎浮光,他轻轻阖上双眸,身子不断下沉。
他将在无尽的大海深处永远做着一个梦。
怀京终于有了米粮,陈伯用碎银买了大袋,做了碗粥想要端给主人家。然而他推了门,桌案上只有一张墨迹未干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