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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似乎总藏着许多心事,难过了就独自化解,高兴了顶多浅笑几声。在裴潋的记忆里,对方没有开怀大笑的时候。

陈君琮一手撑在床边,散落的头发有些许遮了面容,对不远处的裴潋道:“我与益之,未生于官宦世家,没有做副相的父亲,更没有大学士做老师。”

裴潋神色一怔。这些都是他所拥有的,且从未过多关注过。因为他生来即拥有了官宦子弟的身份,哪怕老师是梅言聿,也不觉得如何高不可攀。并非他有意炫耀,只是身在其中认为稀疏平常的事,或许就是别人努力一辈子也遥不可及的。

许是怕他生了愧疚的心思,陈君琮又立即补充,“并非埋怨于你,只是可笑自己为官六载,居然才看清这些。也终明白,益之与我和你终究不是同路人。”

闹灵堂的国子监学生知道孟阮清是三司副使吗?知道。官家知道自己为了制衡拿孟阮清做牺牲品么?也知道。

可他们都在一清二楚的前提下做了这些事。

为什么?

除却党争,因为孟阮清没有让他们忌惮的家族背景,也没有官家以外的靠山。没有这些,就不用担心付出多大的代价,官家亦不用绞尽脑汁权衡与他有关系的人。

但凡等换为裴潋,一个参知政事裴彦傅就够让官家犹豫几分。

细细听完了每句话,无须再多解释什么,裴潋垂眸道:“我懂了。”

他知道陈君琮并不是要与他断绝好友交情,也知道他们再不会同往日那般无所顾忌说笑。

等裴潋打马离去了,陈伯端着已经温的正好入口的药碗走进来,摇头叹息道:“家主何至于此。”

陈君琮接了药碗,眼睛都不带眨的一口气喝完,嘴里泛着浓烈的苦味儿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