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末年,摄政王赵授垄断皇权,曾虐杀言官妄想堵住悠悠之口,如此仍是史书骂名。其臣民无不奉命唯谨,如履薄冰,上书所言俱是‘歌功颂德’。官家圣明,纳谏如流,又以贤德服人。臣民不惧,御史台周听不蔽,忠良之士甘愿前仆后继。如此治世,他人议论断不会如赵授之象。无须耗费心思,则俱是交口称誉。至此,官家又何惧草民策论,草民亦不用担忧实言而惹祸患。”
洋洋洒洒一大段,无非是说官家治世明君,不会畏惧他人议论。不知不觉,竟是将大逆不道的言论变成了官家治世清明的功劳,有惊无险脱身还搏了个忠心耿耿。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宋遗青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也是有代价的。指鹿为马的能力可以是天家的臂膀,也可以是天家的拦路石。前者仕途无阻,后者杀身之祸。从现在起,无论殿试名次如何,他都只能是坚定的皇党。
官家眉开眼笑,被说的通体舒坦,再想到那句“圣人未尝不可以议”一反常态觉得畅快。不是只浮于表面的假笑,连严肃的声调都带着暖意。
“你这巧舌如簧的本事,只怕赵晏臣都甘拜下风。别跪了,起来罢。”
约摸到了下午,进入崇政殿内的考生才陆陆续续从朱漆门中走出来在殿外站好。
这是要唱名了。
等候多时的百官敛了放松之态,饶有兴趣的注意听。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春闱出众的那些人,可是万万没想到,春闱前三名竟无一人入选一甲进士及第,反而吊尾的宋遗青冒头占了探花郎!
“赐怀京人士宋遗青一甲进士及第——”
小六儿的声音一出来,文臣与考生两边俱是哗然。前者惊讶这匹黑马,后者知道内情的惊奇宋遗青居然只是探花郎?
除却这些,春闱名头甚响的“杨平韩”竟沦落至二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