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卷被摊开用镇纸压住,裴潋看着上面的内容,当下心里便有了些计较。他取过一支狼毫,起笔收势间,横风疾雨般的字迹宛如呼之欲出的刀刃。
“这张纸务必亲自交给户部尚书,请他帮忙找个东西。”
还带着半干墨汁的宣纸落在朱和手中,他扫了一眼,脑子更是浆糊中的浆糊,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愚钝。
裴潋给他的薄纸上只有一首五言诗。
“清和散飞絮,细逐马蹄疾。九州咽喉地,怀京扼要区。”
或许又不算是诗,因为没有诗题另说,便是韵脚都不对应,更像是即兴所做的打油诗。
玩闹了一上午,皇太子晏昇已经躺在奶娘臂弯内睡熟,一身红衣裳衬的婴儿肥的脸愈发白嫩圆润。 小六儿虽不是头一回见,仍觉得可爱的紧,难怪官家宠爱。
“先下去吧。”
官家站起身打发走了奶娘,等人抱着皇太子出了延和殿,才对小六儿交代,“你去告诉李元时,若裴潋找他要些什么,放心给就是。”
李元时任职户部尚书已经十年之久,掌管户籍,赋税,财政等。
门下省归宰执刘翰秋掌管,中书省的中书令陆仕觉向来有意亲近刘翰秋,而握着政令施行权力的尚书省,连带其下的六部都是皇党,就算刘翰秋学生众多,也甚少能渗透到尚书省去。
小六儿做了这么多年近侍,不该看的,不该听的总少不了。比如今个早间,官家突然向礼部要了春闱名册,还差遣他誊抄了名册中的一人身份家族等。
朝堂的水深不见底,少说多做总不会出大错。他早就做好了把嘴闭严实到黄土埋身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