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遗青捏着棋子的手猛然一顿,抬头问:“可是吴岑,吴老将军?”
“正是。”
棋盘上的局势左右无法挽回,裴潋索性认输。
昔日太宗迁都,自开朝便扎根宁州的权贵家族庞大,无法随着前往怀京。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权力必然会被架空。因此有藩王打着为权贵谋利的旗号趁机造反。危难之际,吴老将军以年老身躯,率领吴家军围堵叛军于宁州,硬生生压下那场叛乱。
而后太宗龙心大悦,当场封吴岑为成安公,世袭官爵,荫及子孙。
迁都之乱是衡朝开国至今唯一一场叛乱,不到三日就被平息。宁州城内血流成河。经此一役,成安公吴岑在衡朝家喻户晓,无人不赞其美名。可惜成安公一脉愈发不济,竟已经到了谋文官的地步。
但即便如此,家族人数众多,美名在外。江南那群老狐狸还不敢冒着惹衡朝百姓众怒的风险动吴舜钦一根汗毛。
“不愧是旧都宁州,当真是瓦片落下都能砸到权贵的地儿。”
只要了解到吴舜钦是成安公后裔,不难理清楚官家选中他去江南的原因。
嘴上这么玩味似的说着,宋遗青的心里却不停的往外冒着寒气。都说王者善谋,他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虽然宁州常闹水患,是迁都原因之一。但从宁州权贵渐渐衰落的情况来看,这才是太宗真正的目的。
国都迁至怀京,旧权贵身在宁州远离朝政中心,便是再根基深厚也不免一代不如一代。
这也是为什么衡朝虽有不杀文臣的祖训,但历代文臣都不敢造次的原因。一旦被官家贬谪至南方,就相当于和朝堂再无瓜葛。而不知朝政的文臣已经相当于“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