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问让宋遗青呼吸倏地一滞,总算明白几分沉浮官场多年的父亲为何那般忌惮裴潋。
若不是那日在府中听了裴潋那么多敲打父亲的话,宋遗青只怕还和其他人般,难以察觉官家的心思和朝堂暗中隐隐的变化。
王者善谋。江南一事,看似是官家因贪官不堪其扰,不信任手下的官员,实则在等殿试。而这一切无外乎是为了下面将要进行的一系列动作做铺垫。
无论官家和裴潋到底要做的事是什么,宋遗青坚信此事能让整个朝堂有不小的动荡。
知道不能与裴潋这种人硬碰硬,宋遗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胳膊支在窗柩上故作轻松神色,干脆装糊涂。
“维崧兄怕是问错人了。宋某一介布衣,自然不懂政要。”
他一举一动端的适从,便连被春风吹动的鬓边发丝都显的温润至极,话中笑意却比窗外的新柳还要醉人。
如此风骨,到了那朝堂之上,不知该要如何的光彩照人。
裴潋暗自叹息,又因自己看人的眼光涌上些许窃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苦恼。
这只能看看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做事雷厉风行如他,居然也有了束手束脚,小心翼翼的时候。
“阿迟……”
心思婉转间,裴潋又换了那黏腻的称呼,隐约有讨好之意。然而宋遗青不为所动。
“宋某与维崧兄非亲非故,这称呼总归不合时宜。”
小字非熟知好友与亲人而呼不得,而裴潋上下嘴皮一碰,几乎句句带着。不知是不是刻意接近,惹的宋遗青难免存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