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些信。当然,信封里有信是常事,因此不同寻常之处并不在于信封里有信,而在于——这些信不是人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语气却十分严肃,有时候写信人自称电话君,管写信的对象叫马桶君,有时候则相反。
这些信竟是一部电话和一只马桶的来往信件。
马桶对两个东西分明住在隔壁却需要写信这种事十分不解,因此,电话煞有介事地回信向它解释,不管时代如何发展,手写信件永远是情感最真切的交流方式。因为慢。
马桶说慢不好,慢的话,说明消化系统出了问题。
电话说你能不能不要成天犯职业病。
两个东西俨然友人,聊的东西虽然无聊,但也有真意,自得其乐。有一封信里,它们提到房子改造的事,电话说楼上楼下必须要隔开,楼下归人类,楼上归它们自己,只要是物灵,踏进门就会径直到二楼来。
马桶说这样的话会不会太跟主人疏远了。
电话这次的回信有些讥讽——“他巴不得。你以为在他看来我们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在他看来你是什么东西。”
这是最后一封信了。因为马桶没有再回信。
真安静。
看来,从前住在这间大厅里的大概便是那部电话机,有时候藏在刑侦局那些贴了封条的办公室里,像个内鬼一样监视着警方动向。有时候也出手遮掩公司账目。
——镜子,颜料,电话和马桶。
大概它们便是站在“成功企业家”洛斌身后的大物灵,又给他的公司产品设计出谋划策,又应付银行和警方,还给他在异世界里建了一座安全的藏身之所。
然而显然他对它们说不上好。
许愿把这些字迹歪扭的信重新叠好,小心放回信封里。再一看,墙角也还有一摞信件,很厚,若是要看,得看上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