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楚歌起身到传真机那边取了打印完毕的资料,回了办公桌后面,拿在手里一张一张看得很认真。
这份资料不过薄薄几张纸,他很快就看完了,把它摊开放在桌子上。他面色未改,眼神平静如常,寻常人从他脸上分辨不出这纸上的东西究竟意味着好事还是坏事。
但许愿知道。
因为程楚歌把这几张纸放在桌子上后仍看着它们,还拿了支中性笔在手上,一下一下地在手指间转。
他只有看着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时才会是这副模样。
——比如高二会考前夕复习思想政治的时候。什么笔记也没写过的课本干干净净地摊在桌面上,从来都不喜欢思政课的程同学一只手里转着笔,另一只手不疾不缓地翻着页。一整个晚自习过去了,鬼知道书上的东西他到底看进去没有。
很静。
许愿假装玩头发,借着余光看他,屋里只听得见中性笔在修长手指间缓缓转动的细微声音,笔身轻轻敲在指甲上。
嗒。嗒。
那声音。
一下。一下。
若是闭上眼睛,看不见了眼前有几分空荡的刑侦局办公室,只听着那声音,也许会错以为回到了高二的晚自习,老师不在,他跟她后桌的男生换了位置,手里拿着中性笔,在她后面一下一下地转。
——她会觉得吵,转身瞪他。
——他会笑,不再转手里的笔,转而用它给她写字迹飘逸的小纸条,说她瞪眼睛的时候像猫。
——她会把纸条揉成一团砸在他身上,装作根本不想理他,转过身去继续专心写自己的数学题。
——过不了太久,他会再次拍她的背,递给她第二张纸条。
——那上面会什么字也没有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