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推了推圆框眼镜,沾染鲜血的手在镜片上染出一抹殷红,他微笑而轻柔地回答:“好。”
穆言离去了。
顾昭眼中则彻底失去了笑意,将顾凝一把扔在她自己的血泊里。
血族的血液和人血不同,次日羲和升起时,这一地的血腥狼藉都将随之蒸发。仿佛一夜的血腥未曾发生。
顾昭则在穆言刚刚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来,举止从容地点燃,吸了一口。
仿佛刚刚在同穆言把酒言欢,仿佛顾凝并不存在。
他吸一口烟,透过烟雾的眼神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把烟灰随手弹在顾凝的血泊里。
他对地上的残破的人影轻声说:“你是我们顾家养大的孩子。十七年了。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
顾凝瘫软在血泊里,面如纸色,浑身僵硬发抖,感觉自己已同死人无异。
“你要做程璎末,”顾昭继续喷吐烟雾,像在讲无关紧要的故事:“无非是因为你想巴结上穆言。”
她哆嗦在血泊里,垂头,无言以对。心中已经清楚,而今站在悬崖边的已不是程璎末,是她自己。
“你想效仿我母亲。穆美芝能从穆家嫁入顾家,而你,则想从顾家嫁入穆家。是不是?”
顾昭说着,轻声一笑,透过染血的圆框眼镜看向顾凝,温柔眼瞳犹如地狱:“所以,连你也不信任我。你也不认为,我有能力,可以从姥姥那里接过总检察官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