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因为迎驾用力过度,就弹劾使其革职,难道要让奉行“无为”的人来接任吗?
第二日,小皇帝用罢早膳,召来任长宗:“朕想去集市上玩玩,你安排人便装护驾。”
任长宗低头:“圣人容禀,淮安知府命人连夜叩响商户家门,命他们开门营业,衙役皂吏出城走亲访友,让他们进城,还把借宿在河神庙的人赶出城去。圣人此刻去街上,只怕看到的都是他们精心准备好的。”
小皇帝勃然大怒:“什么!朕南巡为的是体察民情,增长见识,不是为了看太平盛世,更不愿意使百姓劳碌仓惶。这个辛致知,置朕于不仁不义之地。宣韩书荣,不,宣林长年!”
林长年听完任长宗的叙述,心里叹息,神仙难救该死鬼啊!
这个辛致知怎么这么有信心,认为自己造的盆景能糊弄圣人,他是不知道銮仪卫的名号吗?原本以为是个不错的,现在看来,有点儿蠢得不可救药了。
小皇帝老气横秋地负手:“林爱卿,此事你怎么看?”
林长年行礼:“皇后曾说,人间烟火气最能暖人心,集市集中展现一个地方的风物人情,原本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如今已经失了本来滋味,不值得去看。臣以为圣人不妨去府学,看看本地的教化。”
避重就轻,没有对辛致知的行为作出小皇帝期待的评价,但开口先提钱明月,小皇帝又被他带跑了,没有一点儿不满:“好,你跟朕一起去。”
最终,林长年劝他带上韩书荣和谢傅瞻、杜阳铭,仪仗逶迤出行宫。
辛致知有些慌:“什么?圣驾出宫了,还没说去哪里?不是说圣人爱便服出行吗?”
幕僚安慰说:“明公莫担忧,一则有谢通政等人劝谏,恐怕圣人不能随心所欲。二则对圣人来说,仪仗出行才是常事,不必惊讶。”
“可不知道圣人去了哪里,我们该怎么办?”
“在下建议大人什么都不要做,既然圣人不想让地方官跟着,我们就不跟着。”
辛致知斜了他一眼:“最近事务繁多,远山累坏了吧。”
幕僚感觉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他竟然以为自己是累了不想干活推脱!忍住拂袖离去的冲动,把麻烦踢了出去:“明公不妨与布政使大人商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