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衣襟上和群上都沾满灰黄的泥土,手中拿着已经发黑的帕子擦拭着,她手下逐渐出现一张年轻人的脸,虽然仍然被污泥遮盖,但能看到眸光转动。
珈蓝惊喜叫道:
“他还有救,还有救,快来就他。”
文非吾撩起袍摆蹲下身,“德伯,搭把手。”
二人抬着地上的泥人向停靠在一旁的牛车走去,身旁的人群逐渐走散,有几个人轻声说道:
“小娘子心善,你夫君也是好人。”
珈蓝抬起手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面上略有些羞涩,向人群颔首,目光扫过两个樵夫装扮的男子,转身也向那牛车走去。
两个樵夫也一前一后进了城,他们并没有背着柴堆在集市叫卖,而是悠然地在街边一家早点铺子上坐定。
此时店内人多,他们落座的方桌上已坐着一个湛蓝袍的男子,正吃着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对他二人的落座恍然不觉。
二人大声地交谈着,“你放在土里那担柴,那个白衣小娘子买了,那书生力气真大,抱着柴就架上牛车了。”
二人哈哈大笑,未再交谈什么。
他们身旁的湛蓝袍男子起身结了账离开,径直没入布政使衙门后巷。
笃笃敲门声响过,门开了一条缝,有人低语:
“告诉大人,山上的人都凑齐了。”
砰的一声,门再度关上。
寒意料峭的清晨,那男子站在无人的后巷,抬起头笑了笑,惨白的天光照在他脸上,竟是出入使团驿站的张吏员。
牛车驶入颠簸的山路时已近正午,寒意随着笼罩在头顶上的晨雾逐渐消散,但车里缩成一团的泥人则缩了缩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