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话说一半,远远瞅见个人影,便停下拾掇的动作,热情地吆喝了声。
那少年没回答,只是轻飘飘地越过她,然后忽然转身,凑到摊子前,道:“虽说宵禁令已解,可夜黑风高,您还是早些归家的好。”
大娘吓了跳,刚想爆一句粗口,可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溜到嘴边的话便吞了回去,脸上也换了副娇羞扭捏的模样:
“好、好的。郎君哥哥,你生的这般好看,也千万小心夜路啊。”
“嗯。”
那少年应了声,朝孙大娘微微颔首,然后顺着身后吹来的晚风,继续往前走去。
“哎,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啊……长相这般俊秀,表情却跟丧了偶似的,真是可惜了。”
大娘碎碎地念了句,三两下收拾好东西,乖乖地回家去了。
她话声不大,可走在前方的少年,还是停下了脚步。他面上毫无波澜,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粉色香囊。
“三年了。”
那少年抬起头,望着初上柳梢的玉轮。他身上披着一袭淡黄薄衫,赭色的发丝在月华下轻轻飘荡。
他抬起手,按在柳树的躯干上,轻轻抚过那沟壑般的纹路,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再不回来,我可要生气了。”
他低喃了声,也不知是说与谁听。
“月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