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有柳燕行在时,他只顾四处凑热闹,总能把事情办出各种花样。如今大概彻底绝了依靠柳燕行的心,?竟也能冷着脸当机立断统筹调度。
沈柠眼前一时闪过沈楼如一潭死水般的眸子,一时又划过柳燕行对她动手时的冷漠样子。
说起来,?她也没有遇见什么真正过不去的坎儿。
幼年丧母,?还有父亲和哥哥顶在前面、护佑她安然长大。练剑是对学渣不大友好,?忍忍也就过去。再后来么,便时时刻刻有柳燕行护着她,?那股熟悉的清冽冷香始终似有若无地伴着她、让她安心。
只要柳燕行在她身边,心中就如同初见时他用手遮住她的双眼、挡掉飞来箭矢的感受,温暖得很。
然而这一次,恐怕柳燕行熬不过这个坎,她也熬不过去了。
夜色混沌,?沈柠感到了冷。
今夜很可能接连失去两个亲人,但她必须得去。
肖兰回到自己的房间,清点好要带的箭。房间里没有多少东西,桌上还放着他族中的小笛,每一日都要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
他拥有的不多,所以每一样都很珍惜,比如炽伽、他的箭、还有这只小笛,虽然这些日子他见到沈柠死心塌地和柳燕行待在一起,没有再吹过一次。
肖兰摸了摸那支小笛子,背上炽伽弓出来,一边将沈柠的绢帕收好,再抬头,院子里已经立着一个执剑的人。
“剑圣前辈?”
沈缨见他正在往胸口塞一块帕子,怎能认不出那是自己女儿的东西?沈缨惯来心冷,此时却也叹了一声,嘱咐:“今夜你就不必去了。”
连柳燕行这样武功高绝的都被控制住,那一整座白帝城中的武林人士早就落在商非吟囊中,此时只怕尽数沦为傀儡……此行凶险万分!
他和沈柠要去,顾知寒与柳燕行就是亲兄弟,也必须得去,监兵君为自家尊主效力,也是必行,但阿罗负了伤,跟去无用,便被留下。
至于肖兰……沈缨难得对一个外人起了恻隐之心,想了想还是来寻他,想让他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