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丁林风发现本该充当闹钟的睡眠灯已经被拔了插头,想来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暴躁行径所致。
窗帘拉得很严实,冷气也打得很足,一切都符合她睡前的一贯作风;除了没有踢被子。
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梦里有一场黑白又无声的老旧电影,树的影子在某个池塘张牙舞爪。
却又意外地睡得很香,反而有一种睡饱了的魇足感。
手机不在床边,以至于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致的时间,却恰好听见了桌上电子钟“滴滴”的一声。
她不禁想到,高中的时候自己老是丢手表,前前后后丢了得有四块,久而久之就不爱戴了;当然也有夏天嫌热、冬天又嫌手表老是卷进厚厚的衣袖翻不出来的原因。
于是她和叶想打商量,开启了共享手表计划,并给他带了小段时间的早饭——虽然他一般只让她捎个白煮蛋。
大考或月考的时候会去指定的考场,试场前面都挂着电子表,并无那些有关时间掌控的顾虑,所以只向叶想拜托了在班里小测的时候,把表摘下来,放在他俩桌子中间。
他的电子表会在整点的时候“滴滴”叫一声,声音不算大,但丁林风每次都能捕捉到。
其实,本来教室的前后都置办了石英钟,但是有一次做值日的同学不小心把前面那个碰下来摔坏了。一开始班级公共物品的置换更新归生活委员管,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被叶想揽了过去。
丁林风偶尔也会催他:“什么时候把教室前面那块表挂上去啊,这样我就可以自力更生,你也不用每次考试都摘表了。”
他总说下次采购会带上,但居然拖拖拉拉一直没实现。
这真的是叶想行动力最差的一次。
和床侧墙面上的光斑大眼瞪小眼,又稀里糊涂想了一大堆,丁林风踩着拖鞋去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又想着是不是还应该再洗洗头。
老实说,她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与时间,比如同学会,又比如他真的获得什么成就了,她在报纸上读有关他的新闻。总而言之,她真的无数遍想象过这样的场景:某一个地点,某一个时刻。
无所谓光与影,无所谓季节或晨昏,无所谓阴晴雨,甚至还可能会飘点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