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包间的窗口正对着底下的街道,宴燃坐在那,无论身边的人如何找他搭话,他都一副漠不关心的姿态,敷衍地应付两句,目光却不曾从底下那抹纤细瘦削的背影上离开过。
她比从前更瘦了,腰间若隐若现的刺青,是他当年亲笔所为,而如今,变得格外讽刺且难以入目。
他以为那处纹身早被她洗没了,连带着他们的过往,一并从她的生命里抹得干净。
“宴总,看什么呢?”对面的男人捕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然而底下什么也没有,除了偶尔路过的一两个行人,完全没有吸引人的地方。
宴燃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点了根烟。
私人包间有排烟系统,是整个会所里,唯一有资格抽烟的地方。当然,这里也是有最低消费的,一晚,以万元为起步,普通人消费不起,来的都是社会名流圈的有钱人。
“宴总过来打两把啊。”包间中央置着一张巨大的桌球台,李泽轩一边瞄着球,一边说,“陈总球技太菜了,跟他打没意思。”
陈子俊双手撑着台沿,低低地哼笑了声:“你也只配和我打,找他打,岂不是存心想不开了,在找虐?”
闻言,另一桌正在打牌的某个女人插了句嘴:“这倒是真的,我可见识过宴总的球技。呵,我一杆子还没碰着,游戏就结束了,太伤自尊了。”
“来啊。”李泽轩瞬间来了兴致,“倒让我见识见识,迄今为止,小爷我还没被谁虐过呢。”
众人怂恿,宴燃也不再推脱,将烟掐灭在烟灰缸后,径直走过去。
陈子俊把球杆递给他,李泽轩见势,迅疾地将球打乱后,再重新摆放,开启全新一局。
可今天的宴燃完全不在状态,他眉宇间的躁郁快溢出来了,铺天盖地的糟糕情绪疯狂涌上来,快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