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冬,经常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地面上都会积攒着厚厚的一层,人踩进去,恍如踩在云端。
梁朔的确是坚持不懈地画着,到后来,小沙弥都没兴致说了。
或许人都是这样,他不说,反而愈能勾起我的兴致。
终于在一个冬夜,我趁着梁朔没驾临金霖寺时,呵着气捂着冻红的手,点了一盏寒灯,悄悄来到了梁朔的住处。
梁朔的住处并没我想象的那么奢华,或是说,戒备森严。
它就像个坐落在山野间的寻常人家,走累的人也可以在其间喝杯茶歇歇脚。
门也是竹门,我一推就开了。
画,满眼都是画。有几幅都被挤到了地上。
每幅画的主题都是一样,那就是我。
我之所以那么自信,不认为那是梁昱,是因为每幅画上的人儿,都有一个显眼的鼻尖痣。
梁朔好像特地强调这个,将所有的鼻尖痣都点得很重很浓。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仿佛上面有火在烧。
我说从春画到冬,梁朔倒还真没画这个。
不过他从我的幼年,一直画到了现在。我看着画中头顶已经光溜溜的自己,蓦然腾升出一种怪异感。
这人太逼真了,简直是要从画里走出来。
梁朔肯定修改了很多次,我看着地上有几个废弃的纸团,要不是他经常来收拾,只怕这纸团积攒得能有半人高了。
此时外面忽而想起了一声拉长的枭鸣,我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