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不知何时握在了一起,紧紧的,我看了心惊。
从他的牙关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每个人都在骗孤,每个人……
我耐心听他讲完。但其实我已经很疲惫了,因为那个药。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孤的!梁朔像一头困兽,眼底猩红。他声音混浊:那个蛮族女人说要看我长大,结果自己跳下城楼;四哥说要与我看尽世间繁华,结果作茧自缚犯下不可饶恕之错;三哥,现在就连你,就连你都要欺骗孤吗?!
我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勉强扶着眼前的梁朔才没能倒下:梁朔,我累了。
你说清楚。
梁朔像个得不到心爱之物就哭闹的孩子,固执地不肯走。他捧住我的脸,语气中竟然带了一丝哭腔:哥,你说清楚。
我痴痴地抚了抚他的脸颊:梁朔啊,你懂得什么是情爱吗?
它能给人欢愉。不是像这样,一味地让人痛苦。
我想到那晚梁朔和逐月在床上鸳鸯交颈,一晌贪欢,便觉深陷泥沼中。越是不愿想,这画面就越是在我脑海中浮现。我手下突然加重了力气,一把推开梁朔:但是,从此往后,我不愿意再喜欢你了,梁朔。
梁朔楞楞地看着我的手,竟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我的脸上是练习多次的笑容:因为你迎娶了逐月,也因为你背叛了我。
是我小肚鸡肠吗?不是。爱这种东西,是经不起消磨的。
梁朔回过神来,他好像又回到了白日里执掌大权的状态,眼眸晦暗不清:哥,你把手拿开。
我的手正在捂着我的嘴。我刚才又咳了,全身都在颤动,就像要把内脏都要咳出来似的。
他见我不肯动,上前想将我的手强行扳开。我“嘶”了一声,梁朔的手顿时软了下来:就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我摇了摇头,眼神无比坚决:梁朔,你不配。
梁朔好似被强行喂了一口他最厌恶的菜肴,表情无比精彩。
我披好狐毛大氅,款款走进屋里:这宫里最渺小的一只蝼蚁,破天荒地向高高在上的蟠龙耍了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