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这样的死法虽快,但是太憋屈了。
我死的时候,不说昭告全宫上下,至少也得让梁朔刻骨铭心。赴死前,要身着一袭红衣才对,血染了也不会显杂色,只会显得更加艳丽凄美。
临睡前,我喝了一盅药,除了肚里有些异动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放下干净的药碗,又练习了一遍笑容,方能安心睡下。
当晚我竟梦见了逐月,她的头颅是模糊的,头下的躯干像极了小时候的梁昱。她咯咯咯咯地笑着。怎么有人会觉得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我只觉得犹如恶鬼索命,修罗低喃。
我没见过逐月,但我很恨她。这无关乎她是个怎样的人,心善也罢,恶毒也罢,我就是恨,埋藏在骨子里的恨。她不善言辞,我便觉得她骄矜过人;她热情友善,我便觉得她巧言令色;她享誉六宫,我便觉得她八面玲珑……我要把一切抹黑的词语都安插在她身上,不管他人如何想。
为什么?
因为她能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过,与梁朔一夜旖旎。而我即便有梁朔陪伴在侧,也觉得自己像个见不得人的暗娼。
迎接逐月公主的那一天终于到了,梁朔特意瞒着我,不让我前去。但他即便斩断了消息的脚,消息也能凭空冒出一对翅膀来。总之,我听到了风声,要前去好生迎接这位“真正的主子”了。
喜气洋洋的轿子上绕满了红绸,桥身全都被漆成了红色。从雕花木窗中不时会探出一只手来,玉指纤纤,皓腕如霜雪。上面还套了一只印有翟鸟花纹的镯子,显得手腕更加纤细,难怪梁朔会喜欢。
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深夜里,我坐在庭院前的台阶上,望着若隐若现的流萤,头一次失了眠。我望向遥远的天穹,上面点缀着点点繁星。夜空是浓墨重彩的一幅画,地面上的每个人穷极一生都只能窥其一隅。我托着腮,想着与南馆遥遥相望的北边。
那儿有一双璧人,现在应该在大红鸳鸯床褥上抵死缠绵。我不知道梁朔会不会在兴起时,也贴着她的耳朵说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