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林说着说着,竟带了一丝哭腔。
他说,韫儿,真是苦了你。
我被他这一声韫儿叫得倒是回了神。我客客气气地请他坐下,问他,要我做什么。
安予林和我对坐着,眼神不住地瞟向我的脖颈,上面有淡淡的几道红痕,是梁朔那个家伙的杰作。
我没有不好意思,反倒还冲安予林一笑,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安予林清咳了一声,哭腔顿时就消失了,像从来未出现过。我心想,不愧是玩权术的。
都有一手。
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地图。所有的山川沟壑,都希望我能一笔一划地描绘出来。对大周都城的要求,则更加详细。
这个请求看起来很荒谬,但我知道安予林是下了功夫的。
他弄清楚了先帝是如何锻炼储君的。
大周的储君,在数十年的培养中,俨然成为了一个活地图。
我断然拒绝了安予林。
我说,我虽然被人从皇位上赶了下来,是个废帝,但我也明白,这地图一旦给出去,大周的百姓就命悬一线。大周百姓的性命,和南诏人的性命,一样值钱。
安予林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韫儿,我在你眼里就这样不堪吗?南诏人的军队绝不会干屠城这种事!不像昭明帝,他——
我打断安予林,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道,梁朔的军队从未屠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