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额上的冷汗渐渐褪去,一张光洁的脸又恢复如初。

吸收邪祟的凝血石,如今将附着在他身上的不干净的东西吸了个精光。可这凝血石原本是属于迟芸的,是她前世身上留下的血。

自从她死后,那时她浸入土壤的血便结成了血红的石头,她可以吸收邪祟的身体魂飞魄散,于是她的这个无人能拥有的能力便只有这些散布各地的石头可以达到。

他一步一晃地迈向密室中央,那里放置着一盏灯,燃烧了十二年,也就是在她死了的那一年开始的。

他从来都不想回想起当初他亲眼看见他死在自己面前的那副光景,他亲眼看见自己的霜寒剑插在她身上,一击毙命。

他被无数人称作救世英雄,此后的十二年里,流暮稳居修真界最大世家的地位,因为有他凌芫的存在。

他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是泽世明珠,他经历过无数次刀光剑影,他甚至经历过现如今所有人都没有经历过的天劫。那是可以飞升的天劫,没有人知道像他这般无可挑剔的顶级修士为什么没有飞升成功,他也从不愿提起。人们只知他原本清冷的性格变得更让人难以接近,变得更冷漠,也更无情。

他和这盏灯一起闭关了六年,在那空洞寒冷的密室六年,他只有这一盏灯。

灯光摇曳,似乎比一起更加暗淡了。长明灯,自该长明才对,可如今竟像是亮不长久了。

十二年光景,迟芸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重回于世,她甚至根本就不可能想,毕竟死了的人能有什么资格去想。如今这一世,每天早上睁开眼睛,都像极了刚刚结束了一场长眠。

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一头的冷汗过后,不过是莞尔一笑,笑叹一下,原来她又重活了一回,原来都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