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了解我。”他静静的话音,聊作首肯。然后他略松了松腕子,容少年倚着床头坐定。
第 204 章
彭洛苍白而消瘦的脸孔,有时看起来恍如静谧之中一朵凋谢却不枯萎的玉莲,一瓣,一瓣,又一瓣,能美到生命的尽头。或许他的美从来都是一种病态,因为不完整的躯体,因为日复一日消损的肌骨,而让人反而格外珍惜此时眼前。
“为什么不杀我?”即使少年忽而之间泪盈满眶,问,“为什么她在受苦,而我坐在这里安然无恙?”安小标仍然觉得这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有被哄的必要,“因为你一无所知。”他极有耐心地答道。
“如果我说我知道呢?”
“你烧糊涂了。”他蔚为肯定,并且伸手试了试少年额头,果真烫得紧,“如果史世彬舍得拖你深入险境,那算我看错他这个六弟婿。”
他和史世彬都愿意彭洛一无所知,也愿意相信彭洛确实一无所知。于是有个人必须作为替代而被牺牲,总有一个人。
不巧的是史世彬选中了夏莫久,那么,他也就只能选中夏莫久。
“……我最不明白的是,你们为什么非要打这一场不可?”
“为什么?”好像一架横冲直撞的战车,忽而间抬头看路的时候,才发现战局已经轰轰烈烈地展开了。不过路既然走了这么远,又岂有回头的道理,“不为什么。他要打,我陪他打。他不要打,我逼着他打。”再想了想之后安小标才算整理出什么,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角,笑道,“我们这种人哪,不打仗的话大概会发霉变烂吧。”或许是真的太习惯腥风血雨的日子了,只有在血泊满地,弹药横飞的地方,他才觉得自己真真正正活着。无论如何他酷爱这片土地,血与杀筑成的战场,纷争永不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