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碧翠张了张嘴,被时惟茜说来就来的眼泪给搞蒙了,一个梦就要做好人了?她这当妈的不信,整个大队的人更不信。“反正咱们老时家的脸也都丢光了,你爱咋整咋整!”
说到这儿,张碧翠心里就烦躁难过,他们两口子老贫农,这么光荣,没想到生出的女儿竟是这个混世模样,大队的人哪个不指指点点说上几句,他们出门脸上都臊得慌。
时惟茜知道三言两语没法转变她的形象,但说了话就是表了态,以后变得多了把今日拿出来说也是一茬。
“你说真的?”
时惟茜转头见厨房门口站着一人,穿着灰白布衫,身上披着一件军绿色大褂,有些瘦,两鬓参差着灰白的颜色,脸上布满了像沟壑般的皱纹,看上去像干旱龟裂的土地,没有笑容,死气沉沉。
记忆浮出,这个人是时祖强,时惟茜的爸爸。
时惟茜这个名字就是时祖强给取得,当初生下来,时祖强稀罕他这个女儿,偶然间遇见县上一家有钱人喊着一娃娃叫茜妞,听着怪洋气,回头就给自家娃娃取了个茜字,因是‘惟’字辈,所以叫时惟茜。
记忆里,小时候时祖强特稀罕他宝贝女儿,也是近些年太过荒唐,渐渐没有话,看着就干瞪眼,没什么说的,要是有说的,一张嘴就是吵架。
时惟茜喊了一声“爸”,“我说真的,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今后一定改。”
时祖强默不作声,抽了两口旱烟袋就走了出去。
时惟茜看着时祖强离开,厨房烟熏味浓了,自己也出了厨房,跨出大门,清冽的空气钻入鼻腔,有青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柴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