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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舟行 顾长安 1419 字 2022-10-04

南舟抬脸,“喜欢也不能这样戴呀,你看,像什么样?”简直像一夜暴富的土财主家的小媳妇。她一只一只把戒指拿掉,到了最后一只戒指的时候,裴仲桁握住了她的手,执拗地说:“留一个。”

南舟垂眸看了看,终是把褪到一半的戒指戴了回去。他脸上又有了笑意。

闹了半天了,南舟起床洗漱,然后把昨天带来的衣服拿出来,耐心地教他穿衣。衣裳穿好了,鱼肚白色的长衫,乍一看真有些芝兰玉树的意思。从前知道他有付好皮囊,可也只是知道而已,从来看不到心里去。现在看他,真是觉得无一不好。难道真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她忽然又被“情人”两个字惊了一下,神色就有些变化。

裴仲桁觑着她神色,抹了抹自己的脸,“我没洗脸?”

南舟晃过神,“洗过啦!”她想,还是因为他长得像摇摇,所以才觉得他长得好。

他“哦”了一声,然后把脑袋往她面前一送,“蛮蛮梳头。”

南舟失笑,“你自己梳。”

这位爷是真像是被人伺候惯的,拿过她的手往自己头上一放,很有些无赖的架势,却是撒着娇地说:“梳头。”

南舟手下一软,心也跟着软了。手插进了他的头发里,蓬松松暖烘烘的,像小动物的毛。便也像抚摸猫狗一样,抚了几下。想起了老人们的俗话,男不摸头、女不摸腰。小时候不懂,插嘴问了一句那谁能摸?忘了是哪个姨太太了,平日里轻佻惯了,便甩了甩帕子逗笑着说,“这男人的头只能给相好的女人摸,女人的腰也只能给愿意睡觉的男人摸。”这会儿,他的手正夫在她的腰上。南舟红了脸,把手缩了回来,敷衍着说:“梳好了!”

裴仲桁不疑有他,乐呵呵地“哦”了一声。然后从她手里拿了梳子,给她梳起头发来,口里还念念有词,“给蛮蛮梳头。”

南舟被他弄得发痒,咯咯笑个不停。他有点不乐意了,“蛮蛮要听话,梳头梳头。”她笑倒在他怀里,环住他的腰。她从来没想过会这样抱着他的,但现在抱着他,心里却隐隐有了欢喜。

“裴仲桁,你是当……”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声尖叫声打断了。敞开的窗外露出一张目瞪口呆的胖脸。三姨太早上起床,发现养的花被人偷走了。她追着采花贼追到这里,谁想到逮到一对野鸳鸯!她先是惊再是怒,“你、你们,太不像话了!”

餐桌前,三姨太自说自话的口沫横飞,“九姑娘,虽然我不是你亲娘,好歹也是家里唯一的长辈了。你要是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当长辈的要是不说就是害了你!

你老大不小了,不嫁人就算了。既然想嫁,就规规矩矩地嫁。三媒六聘,什么礼数都不能少。你热孝才过多久?招个男人藏在闺房里就是坏了南家规矩!

而且,什么人不能嫁?这姓裴的,是咱们家的仇人。你忘了你五哥是怎么死的?你们的事,我绝不同意!”

南舟面色平静地把包子分成小块,放到裴仲桁面前,又把白粥吹凉了,方才分了点精神同她说话。“三姨娘,这个家我做主。我自己的事情,更是我自己做主。您是长辈,您说话我听着,就是尽我的孝心。但如何做,是我的事情。您也别急,过几天我就走,自然不会留您面前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