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玦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展越依然面无表情,见秀秀喝了茶,便问:“秀秀,你住在高桧家里?”
秀秀答是。
“那你和高桧是什么关系?”
似乎身体发冷,秀秀浑身颤抖,慢慢将温暖的竹杯抱在腹上。
宗长吟低头凝视着她,似乎也在渴望答案。
“我们,”秀秀凄笑一下,“大概就是互相憎恨的关系罢。”
我初见高桧的时候,也就是第一次陪公子出门散步的时候,那时高桧话虽不多但是礼待公子的,我便觉着此人虽然个性有些阴沉,但是与公子的友谊却是真心的。
后来高桧常来拜访公子,他们弹琴论乐、辅作诗词,宾主尽兴、交谈甚欢。我和大贯都插不进他们的话题,公子脸上也闪耀着完全不一样的光辉,我才晓得,这样的公子才是真正的公子,这样的欢愉才是公子内心真正所向。
每当看着公子和高桧聊着聊着突然笑起来,我就想象着如果小姐还在,如果小姐与公子顺利成婚,那么小姐和公子也会这样欢笑这样幸福罢。不是没有自卑过,有些欢愉小姐可以给公子,高桧可以给公子,其他几位公子可以给公子,我却不能给公子。我永远也没办法像小姐那般耐下性子来读诗词工音律,我所有的热情都用来研究怎样可以吃得更好、住得更好,现在变成考虑怎样和公子一起吃得更好、住得更好。
高家江岸别苑里少有人住,被褥都潮湿发霉了。趁着公子和高桧弹琴作赋的时候,我和大贯赶快生了几盆炭火,砍了些竹杆制了个简易的架子,将被褥晾在上面烘烤。晚上公子睡下时,高兴的说这褥子暖暖的很是舒服,我才也跟着高兴起来。
别苑里常年只有个老头守着,这老头也不知是真聋假聋,问他山上有什么吃的他全不吭声。我和大贯跟踪他到他居处一看,才知道他自己开了块菜地、养了几只鸡,偶尔下山买点米粮,平日里就仅够他一人的伙食,这一下子多了我们这几个人,总得补充好些粮食。我列了单子出来,叫大贯和高家仆从阿宏驾车下山去买。我留下来一面照看公子,一面无视着高家老仆的黑脸搜刮他的鸡蛋和米粮。公子游学时体味过艰苦生活,向来也不甚挑食,吃着清粥咸菜也夸我厨艺好,我心里欢喜又愧疚。好容易等到大贯他们回来了,我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困境才结束。我赶快给公子改善了伙食,感觉公子的脸上又有了些油光,我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