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吟!”父亲在我身后急喊一声。
我幼年丧母,父亲辛苦将我拉扯大,我不想让他再失望。我深吸口气,将嘴边那个令人生厌的字眼咽回去:“相逢即瞬,离恨长绵,金玉未能对奏,小姐也是不甘吧?”
我唤秀秀:“拿琴来。”
秀秀将金语递给我,我置琴于膝,挑弦而奏,也不管对错节奏,只任心而弹,以乐诉离恨。仿佛听见天边有弦动,似是舜语奏玉泉而歌,抬眸对我温婉浅笑。我也不知自己弹了什么,突然“铮”的一声、手指微疼,我猛然惊醒,十指摸索,竟是弦断一根。我全身僵住,身边秀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哭什么!”父亲斥了一声,旋即将手搭在我肩上,“良琴不能枉废,不过弦断,续上就好了。”
其实父亲自己也知道,续得再好也不会完美如初了。我苦笑一下,对舜语说,也是对身后亲友说:“请诸神垂怜小姐,来世愿遂誓全。长吟抱负残身,也不辜小姐善心,好好弹琴,好好生活。”
我起身安慰秀秀:“别伤心了,我定会修好金语的。”
秀秀接过琴,轻轻嗯了一声。
不能面见舜语父母,我只得书信一封寄去,向他们表达愧疚与感激。
父亲为我托人去海市、根据秀秀的描述寻购刚弦,约莫过了月余就将金语修好了。
再教琴时,大贯往我膝上塞入一方琴,我一摸既知是玉泉。
大贯说:“杜小姐将许多物件都赠给秀秀了,秀秀便将琴带了来。”
我对秀秀笑道:“这琴是你的了。”
秀秀默了片刻:“我弹不好,误了这琴……”